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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和他们一样穷凶极恶，怙恶不悛，”监狱长道：“……但你拥有一个他们没有的东西，那就是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笑了一下：“你有一个聪明的脑子，我看了你的档案，你毕业于高校，成绩极为优秀，几乎科科满分，通过所有考试都易如反掌。如果不是因为杀了人，你现在会有光明的前途，而现在，你只能蜷缩在不见天日的牢狱中度过余生。”
陈星没说话，他知道这应该是他进入这个游戏的身份设置——他是一个高材生，脑子很灵光。
“我只是替你可惜，”狱长道：“才华和聪明都是很难得的东西，但得不到应有的发挥，你和外面那群鲁莽、野蛮、令人厌恶的蠢货一样，你沦落至此。”
“您想让我做什么？”陈星目视着他：“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狱长先生。”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令人心情愉快，”监狱长哈哈一笑，露出了欣赏之色：“很好，很好，看起来你知道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陈星道。
“你知道在成为这座监狱的狱长之前我是做什么的吗，我是公共服务部的局长，”监狱长开诚布公道：“罗德监狱在转型期需要一位看起来行政作风稳定温和的人来领导监狱，所以我被派了过来，但我很不喜欢和这座监狱打交道。”
“我想尽快完成一年的调任期限，回到公共服务部，”监狱长神色沉了下来：“但我最近才知道，已经有人顶替了我的位置，这是个很令人愤怒的事情，我回不去公共服务部了，我只能留在监狱里。”
然而监狱的监狱长除了眼前这位，都是通过司法考试考上来的，只有监狱长没有参加过这类考试，属于空降来的。
“……如果我要保住我现在的位置，我只能且必须要通过三个星期之后的司法考试，”监狱长道：“但我是个61岁的老头了，你应该明白，61和21的区别，我的脑子绝不会装得下13门厚厚的法律书籍。”
“您是想让我……帮您完成考试？”陈星道：“可是监考的人会发现的。”
“出于对我的照顾，他们会破例将考题带来监狱，在专门的房间，比如这座狱长办公室里让我答题，”监狱长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到时候就是你发挥聪明才智的时候了，你要替我完成司法考试，并保证取得高分。”
“这样我能有什么好处呢？”陈星倒是不怕什么司法考试，他天生就是为考试而生的，所有的考试都能临阵磨枪。
“你的好处有很多，”监狱长道：“你可以脱离繁重的劳动，安安静静在我这里复习题目，你还可以享受一些监狱长才有的待遇，比如汽水和果汁，最重要的是，如果你犯了错，也许会得到来自我的宽贷。”
陈星的脑子飞速转动了一会儿，“我需要一点考虑的时间，先生。”
“很好，”监狱长点头道：“希望你的最终答复会令我满意。”
“对了，”在陈星起身之前，监狱长意味深长道：“这个事情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明白，先生。”陈星道。
陈星回到寝室，阮超贤立刻凑上来：“监狱长找你是什么事儿？”
陈星刚要回答，就想起监狱长的嘱咐了，这个事情确实现在不好告诉别人：“没什么，他问了我一些档案上的事情，他说我是个高材生……我在游戏里的身份是个高材生。”
阮超贤似乎看出了陈星的一丝犹豫，他脸色不太好：“4号的身份是强、奸犯，你是个高材生？这些有什么用，我就不信他和你聊了快一个小时，就是问你αβ和γ？”
他们这间寝室旁边，4号正呆呆地坐在床上，钻心的疼痛从伤口里蔓延出来，让他不由自主浑身颤抖。
“什么时候能挖好？”他像是在询问3号，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
3号专心致志地疏通着吸水盆下方的混凝土墙壁，在听到第三十四遍重复的问话之后终于忍不住低声吼道：“如果像你这样什么都不做，那我们永远也出不去！”
“挖出通道就能出去了吗？”4号充满乞求地问道。
“当然，这个游戏既然是监狱游戏，通关方式只有越狱了，”3号不耐烦道：“像这么挖下去，两个多月应该可以凿通这面墙。”
主要是工具太落后了，只要铁勺，3号心里想道。
但3号不知道4号在听到那个日期的一霎那，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压垮了这个家伙。
“他们打我，要我的命……再这么下去，我会被打死的，”4号的自言自语渐渐低了下去：“我不想死，我一天都熬不下来，两个月……我会死的，我不想死。”
他想起了今天在监狱长办公室，监狱长和理查德的循循善诱。
“教训强、奸犯，是监狱的传统，我们无可奈何，想要制止也没有办法……”理查德似乎很是同情他：“你问我办法？我没有办法，除非你的号码发生改变，当你不再是4的时候，其他犯人就不会盯着你了，4号，这真是个受诅咒的数字，不是吗？”
怎么才能改变号码？
4号迷蒙的眼睛毫无焦点地转动着，最后停到了3号脱下来扔在床上的囚服上，囚服的领口，一个数字3就这么突兀地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
“要知道，罗德监狱的20年里，出现过的打死、打残、致人重伤的事故有不下百起，”理查德还告诉他：“因为犯人已经被剥夺了权利，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再判处他们，我们只能罚他们关禁闭，或者体罚，加重他们的劳动，但我们很难阻止下一起暴力事件的发生，只有一个例外。”
理查德意味深长道：“越狱，这个监狱绝不允许越狱。”
“越狱了……会怎么样？”4号下意识问道。
“越狱的人，根据法律规定，我们甚至不需要提交报告，”理查德道：“我们可以让他安乐死，当场、立刻、甚至不会等到明天。”
4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因为眼前正在进行着一场越狱，3号还蹲在地上挥汗如雨。
“我会被安乐死的……不，这是他的主意，跟我无关。”
“他死了……我的号码牌就会成为……”
3号！
陈星一个晚上睡得太沉了，昨天下午的劳动确实很繁重，怪不得粗脖子普希金要跟他做这个交易呢。
早饭是一盒牛奶，一个猪肉馅饼和一个鸡蛋，对陈星来说，只能算是勉强抚慰了一下饥饿的肚子，因为昨天他为了确认窨井的方位，在操场上多停留了一些时间，导致等他抵达了餐厅，晚饭已经没有了。
陈星悄悄摸了一下肚子，就看到旁边的沈之言将半个馅饼推了过来：“吃。”
陈星怔了一下，便对上沈之言深邃的目光，从他的目光里陈星看到一丝名为关心的情绪，这让陈星不由自主浮上感激来，当然还有一种不好意思。
“快吃，”沈之言道：“四个小时的工作，很费体力。”
陈星不再犹豫，抓起馅饼，两口就吃进了肚子里，肚子虽然依旧没有填饱，但感激之情可算发酵到了顶点：“谢谢，沈之言……额，我以后能叫你之言吗？”
沈之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似乎停留在了手边的鸡蛋壳上——就在陈星沮丧地扎下头，觉得自己自作多情的时候，他听到了沈之言的回答。
“可以。”沈之言道。
陈星眼前一亮。
早饭结束之后，犯人们却并没有被带到工厂劳作，出乎意料，他们被聚集在一处，任由警长理查德迈着不轻不重的步伐走过来，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今天早上，我得到了一个消息。”就听他道：“我们监狱里，居然还有人不长记性，试图越狱。”
犯人们被这个消息触动了，每个人看起来神色各异。
理查德环视了一圈，“把人给我带上来！”
陈星瞳孔一下子放大了，这个被拖上来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3号！怪不得刚才吃饭的时候没有看到他！
他越狱的计划，被发现了！
“报告，”两个狱警走过来，为首的皮特提溜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发现了3号越狱的证据，他用一把铁勺，一个从工厂偷出来的废弃铁片，试图挖通洗手盆下面的混凝土墙。”
“证据确凿，”理查德点了点头：“3号，你是明知故犯，知法犯法啊。”
3号看起来已经被提前教训了，嘴角正流着血，看起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甚至还嘲讽地动了动嘴唇，以为只以为关个禁闭，或者饿个几顿就是惩罚了。
“这次，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看，越狱的下场是什么，”理查德露出了一个笑容：“叫医生，带一针巴比妥酸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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