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UC小说]
https://www.ucxs.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沈璃蹲在小溪边,将洗净的衣裳拧干放入竹篮。初春的阳光透过柳枝斑驳地洒在水面上,映得她眯起了眼。这样平静的生活,三个月前她还不敢想象。
"娘子,该回去了。"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沈璃回头,看到宇文墨站在柳树下,一袭普通的靛蓝色粗布衣衫,却仍掩不住通身的贵气。他手里提着两条刚钓上来的鲤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谁是你娘子。"沈璃嗔怪地瞪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自从离开战场,他们隐姓埋名来到这个江南小镇。对外以夫妻相称,实则分房而居。宇文墨总爱这样逗她,看她羞恼的模样。
"不是娘子,难道是妹妹?"宇文墨接过她手中的竹篮,"张婶刚才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喝上咱们的喜酒。"
沈璃拍开他伸来的手,自己提起篮子往前走:"你跟那些三姑六婆少说些闲话。"
宇文墨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小镇不大,青石板路两旁是白墙黑瓦的民居。他们租住的小院在最东头,门前有棵老梅树,此时已结了青涩的小果子。
沈璃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将衣裳晾在院中的竹竿上。宇文墨熟练地处理着鱼鳞,动作比初来时利落多了——三个月前,这位养尊处优的魔族少主连杀鱼都要用法术。
"今天西街来了个卖丝线的货郎。"沈璃一边晾衣服一边说,"我买了些红线,想绣个香囊。"
宇文墨手下一顿:"给谁绣?"
"自然是给我自己。"沈璃故意道,"难道给你?"
"我的确缺个香囊。"宇文墨一本正经地说,"最好是并蒂莲纹样的。"
沈璃抓起一件湿衣服甩向他:"想得美!"
宇文墨侧身避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样的日常对话,在魔界是从未有过的。魔族感情淡漠,更不会这般嬉笑打闹。但不知为何,与沈璃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个人类。
晾完衣服,沈璃走进厨房生火做饭。不过半年光景,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将军小姐,如今已能烧一手好菜。她将米下锅,又切了腊肉和春笋一起焖煮,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宇文墨靠在门框上看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感觉太过陌生,以至于他花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是归属感。在这简陋的农家小院里,他竟然找到了在魔界宫殿都未曾有过的归属感。
"看什么看?"沈璃回头瞥见他发呆的样子,"去把后院种的青菜摘来。"
宇文墨乖乖去摘菜,路过自己房间时,瞥见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人间诗词选集》。三个月来,沈璃教他识字念诗,他则教她一些简单的防身法术。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各自的身份与过去,仿佛真的只是一对寻常夫妻。
晚饭后,沈璃在油灯下穿针引线,开始绣那个香囊。宇文墨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她那边飘。
"再偷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沈璃头也不抬地威胁。
宇文墨低笑:"娘子好狠的心。"
"谁让你——哎哟!"沈璃一不留神,针尖扎破了手指,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宇文墨瞬间移到她身边,抓起她的手指含入口中。温软的舌尖轻轻舔过伤口,一阵酥麻从指尖直窜到沈璃心尖。她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宇文墨,他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阴影,高挺的鼻梁几乎碰到她的脸颊。
"好了。"宇文墨松开她的手指,伤口已然愈合,"小心些。"
沈璃愣愣地点头,心跳如擂鼓。这样的亲密举动,在过去三个月里越来越多。起初宇文墨还会刻意保持距离,但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房。沈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摸出枕下的白玉佩——这是宇文墨给她的,说是能保护她平安。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内里似有血丝般的纹路流动。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沈璃警觉地坐起,轻手轻脚地来到宇文墨房门前。
"宇文墨?"她小声唤道,"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沈璃犹豫片刻,推开了门。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勾勒出床榻上蜷缩的人影。宇文墨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发抖,地上倒着一个打翻的水杯。
"你怎么了?"沈璃快步上前,伸手去碰他的肩膀。
宇文墨猛地转身,沈璃倒吸一口冷气——他额上赫然伸出两根暗红色的魔角,眼中猩光闪烁,面色惨白如纸。
"出去..."宇文墨声音嘶哑,"别看..."
沈璃没有动。她缓缓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触那对魔角。触感冰凉坚硬,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因为白天治我的手指吗?"她轻声问。
宇文墨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璃笑了笑,"每次你用法术帮我,之后都会不太舒服,对不对?"
宇文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在人间使用魔力会受到天道压制...尤其是治愈术,反噬更强。"
"那为什么还要用?"
"因为..."宇文墨别过脸,"不想看你疼。"
这句简单的话让沈璃心头一热。她大胆地抚上他的魔角,轻轻摩挲:"很漂亮,像红宝石雕的。"
宇文墨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不怕?"
"为什么要怕?"沈璃歪着头,"这是你的一部分啊。"
宇文墨眼中猩光渐渐平息,魔角也慢慢缩了回去。他握住沈璃的手,声音低沉:"沈璃,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前世就相识,你会相信吗?"
沈璃心头一跳,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又闪现在脑海——仙乐、黑气、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信。"她坚定地说,"因为我也梦到过...虽然记不清,但我知道那是你。"
宇文墨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沈璃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与她的一般无二。
"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一切。"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但不是现在。"
沈璃在他怀里点头,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冷香,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好景不长。初夏时节,一场瘟疫席卷江南。
起初只是几个樵夫发热咳嗽,不出三日,镇上已死了十几人。官府派人封了镇子,不许进出,人心惶惶。
"我们得离开这里。"宇文墨收拾着简单的行囊,"这瘟疫不寻常,恐怕是冲我们来的。"
沈璃正在熬药,闻言手一抖,药勺掉进锅里:"又是仙界?"
"嗯。"宇文墨面色凝重,"他们发现我们了。"
突然,沈璃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宇文墨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滚烫如火。
"沈璃!"他声音都变了调。
沈璃想说自己没事,却眼前一黑,软倒在宇文墨怀中。
高烧来势汹汹,不过半日,沈璃已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如游丝。宇文墨试遍了所有能用的治愈术,却只能暂时压制病情。
"没用的..."镇上的老大夫摇着头,"这病邪门,染上的人没一个撑过三天。"
宇文墨将大夫送出门,回到床边握住沈璃滚烫的手。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眉头紧锁,显然痛苦不堪。
"坚持住..."宇文墨声音沙哑,"我不会让你死。"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开始吟诵一段古老晦涩的咒语。随着咒语进行,他额上渐渐浮现出那对暗红魔角,眼中血光大盛。
这是魔族禁术——以命换命。施术者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他人,代价是修为大损。
幽蓝的光芒从宇文墨掌心流出,缓缓注入沈璃体内。随着光芒流动,宇文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沈璃的呼吸则渐渐平稳。
整整一夜,法术未曾间断。当黎明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子时,宇文墨终于力竭倒地。他的魔角无法收回,面色灰败如纸,但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沈璃的高烧退了。
沈璃醒来时,看到的是趴在床边昏睡的宇文墨。那对红宝石般的魔角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她忍不住伸手轻抚。
宇文墨立刻惊醒,下意识想隐藏魔角,却被沈璃按住手:"别躲。"
"你好了?"宇文墨声音虚弱,却掩不住欣喜。
沈璃点头,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你做了什么?怎么变成这样?"
宇文墨想安慰她,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手心。沈璃惊恐地看着他,手足无措。
"没事..."宇文墨勉强笑道,"休息几日就好。"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是重重的砸门声。
"开门!官府查疫!"
宇文墨神色一变,强撑着站起身:"从后窗走。"
沈璃扶着他翻出后窗,躲进了屋后的竹林。他们刚藏好,前门就被撞开,几个衙役闯了进来。
"没人?"为首的衙役四处搜查,"明明有人报告说这家有个重病的女子..."
"大人,灶台还是温的!"另一个衙役喊道,"肯定没跑远!"
沈璃紧张地抓住宇文墨的手,发现他掌心冰凉。她担忧地看向他,发现他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迹。
衙役们开始在附近搜查,脚步声越来越近。宇文墨突然捏了捏沈璃的手,轻声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不等沈璃反应,他猛地冲了出去,故意弄出声响引开追兵。沈璃捂住嘴,眼睁睁看着他踉跄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另一端,随后是衙役们的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一切归于平静后,沈璃才从藏身处出来。她回到小屋,发现已被翻得乱七八糟。在凌乱的床铺下,她找到了宇文墨留下的字条和一个锦囊。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