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UC小说 > 请,卸甲! > 第317章 一曲汉风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UC小说] https://www.ucxs.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大殿内,韩颖将兀烈、铁弗部王子以及白日入城的??国主几人召来。

    败讯未至,韩颖也并未告知几人。

    殿内四处点着炉火,温度很高,这女人披着黑色纱裙,裸着一双白足搁在坐榻上。

    “西原大军会在两日之内抵达。”

    “靠山将至,不需惧他周彻。”

    “只是捣灭王颉党羽后,我得知一个消息——城内住户,不少人等着朝廷兵马过来后,以做策应。”

    “依我意,需将城内住户,都换作忠心之人。”

    她笑了,笑得有些妖艳,白皙的手指点着几人:“除了直属我家的人外,将其余地盘都腾出来,送给诸位的族人,如何?”

    此言一出,几个异族头领眼冒绿光:“公主此言当真?”

    喝西北风的叫胡,住在山坳里的叫蛮。

    甭管是蛮还是胡,他们都有一个梦:那就是找个安全、肥沃的土地窝着。

    没有谁天生喜欢住在边地受虐,只是因为抢不过汉人罢了。

    所以,种族的强弱从来不需争辩,看看各自祖先给自己盘下的祖地便有分晓。

    大夏、西原、杂胡,在幽州、并州、凉州这些边关之地打生打死,为的就是种族生存之地。

    土地,是种族生存和繁衍的根基。

    正因为此,这些杂胡敢顶着大夏的武威来火中取栗。

    而韩颖的话,则是将韩问渠直属的、并州最豪华的地盘共享给他们。

    焉能不心动?!

    韩颖将袖一摆,咯咯娇笑道:“怎么分给各位,于我来说也是头疼的事。”

    “诸位各凭手段和速度,只是莫要伤了和气才是。”

    听得此言,几人没有片刻耽误,急匆匆走了。

    “公主。”

    一名长相老实的男子侍立在旁,望着韩颖的眼中除了仰望便是欲望:“城中还有其他异族,为何不同时召来呢?”

    “这你就不懂了,全部都说,他们有了秩序,反而下手慢得很。说一部分,一部分不说,便会哄抢。”韩颖笑道。

    “公主的聪慧,真是天下少有。”男人将身低下,道:“我也愿带人去,向公主一表忠心。”

    对城内汉人抄刀,是彻底断自己退路,让对方对自己放心……

    “你倒是学的聪明了。”韩颖眯着媚眼笑了,冲他勾了勾手指。

    男人躬身走了过来。

    “大郎~”黑纱裙下,探出白皙的脚,搁在他的肩上,轻轻往身上一带:“你好好卖力,我自然相信你的忠心,不必去做那些脏活……”

    王大郎眼神一热。

    ——晋阳城内的百姓,是整个并州硕果仅存的‘市民阶层。

    除大族外,城内人多数算不上巨富,但也绝称不上贫困。

    或是做些小生意、或是城外有祖田、或是传代的手艺人等等。

    这些人有一定家底,根基死死扎在城中,有老有小,难以动弹。

    无论是谁当政,他们都低头受着,尽量不去表达自己的意见和看法,默默交税……

    而对于一个政权来说,这样的人越多,越能证明政权的成功——税也能收的更顺!

    所以,韩问渠除了短时间内连加几次猛税外,并未过多得去动他们。

    “汉风、汉风!”

    “你何时吹入烽火乡?——”

    “汉风、汉风!”

    “你为何还未展豪强?——”

    “汉风、汉风?!”

    “你何时吹散那敌寇狂?——”

    “让咱山河复安康!”

    月光下,几个孩童依着墙角,整齐的唱着歌谣。

    屋子里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一条腿已经瘸了,脸上满是风霜。

    听到这歌谣时,他的眼眶竟红了。

    “你们在这瞎唱什么!”

    男人还没说话,一名妇人走了出来,轻声呵斥着。

    孩童抬起稚嫩的脸庞,道:“隔壁夫子教的歌谣,我们今天才学会呢。”

    妇人闻言吃惊,愤怒的看了一眼隔壁:“他疯了吗?这种歌也能教?!”

    “不要唱了。”瘸腿的男人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抹哀色:“以后都不要唱了……”

    “周油子,这歌听得你害臊了是吗!?”

    隔壁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

    隔壁庭院里搁着一张躺椅,上面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不断给自己灌着酒。

    他抬头望月,嘟囔不止:

    “你不是自诩英雄,当年从军曾斩首十三级么?”

    “你不是说你也算周家宗室,还差半步受爵……”

    “教书的!你不要胡说!”妇人吓得尖叫,用瓢打了水泼过墙头去,撒泼似得骂道:“快要进棺材的老东西,要死自己死去,莫要牵连别人!”

    白发老头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呵呵笑道:“是啊,我是要死了。”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我死之前,竟会看到家乡沦陷。”

    他再往嘴里猛地灌了一口酒,泪水溢在眶边:“也不知道,老头子我死了之后,还能不能埋在汉土呢!”

    瘸腿的男人身体一震,望着墙的那边。

    许久,他道:“这几日别喝酒了,等天明了再说吧。”

    “等天明吗?”

    老头在椅子上翻了个身,隔着墙和他对视,嗤笑道:“我以为只有我这样没用的人才会干等呢。”

    “不要跟他说了!”

    妇人过来,拽着自家男人往屋里走去。

    就在这时候,坊头传来喧闹之声。

    男人眉头一皱,正待去看,却被妇人拦住:“你守着家爷家母,我去瞅瞅。”

    她脸上是厚厚的脏泥,头发也乱糟糟的,以此避开他人注意。

    在这个混乱时节,家中除了两个老人和孩子外,还有积蓄,很容易被人惦记着。

    “小心些。”瘸腿男人点头。

    叮嘱完妻子,他又将孩子们轰散。

    “都来我这,给你们豆子吃!”隔壁的老夫子又道。

    孩子们一阵欢呼,往他院里去了。

    老父卧病在床,每日需要替他翻身擦背,防止生褥疮。

    忙碌时,外面哄闹声更剧,忽得传来了啼哭声。

    男人眉头猛地皱起!

    在坊头,一群铁弗军士涌入,踹开了百姓的门。

    在最开始的争执后,迅速进入了主题——奸淫掳掠!

    有人从家门中逃出来,一脸惊恐。

    噗!

    冰冷的刀劈了下来,他倒在了血泊中。

    从家中赶来的妇人脸色即变,吓得赶紧转身,往家里逃去。

    一时畏惧,脚下发软,竟跌倒在地。

    “呦!脸不怎么样,臀挺大嘛!”

    铁弗军士走了上来,一把抓住妇人的头发,就在巷中开始扒起了衣服。

    “啊!”

    尖叫四起,愈发混乱。

    更多的异族士兵冲了进来,持刀行凶!

    “娘亲!”

    妇人的孩子来了。

    看到母亲被侮辱,怒吼着走了过来。

    妇人本掩面在地,听到喊声,忽然抬头,连忙喊道:“别过来!快回去找爹爹!快走!”

    “娘亲!”

    半大的孩子哪里听得进去?

    他狂奔过来,拿起手里的木棍砸向铁弗军士。

    “没看你娘正享受着吗?敢来搅老子的性!”

    铁弗军士狞笑一声,豁然拔刀,往前劈去。

    “不要!!!”

    妇人尖叫。

    噗!

    稚嫩的人头被砍落在地。

    在铁弗部军士之后,还有许多铁弗部人。

    不是军士吗?

    不是。

    这些杂胡民随军动,亦或者说他们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民。

    只要能占便宜,就跟着出来一窝蜂的抢。

    这几日,已大规模入了晋阳城。

    其余如鬼方等,也是一般。

    只不过,部族更庞大的,便只能住在城外——原本属于汉人的民房内。

    整个长乐坊,很快陷入炼狱之中。

    瘸腿男人推门而出时,已见不到妻儿了。

    门前有异族人奔过,追逐着奔逃的妇人们。

    “汉风、汉风!”

    “你可曾听过百姓伤——”

    “汉风、汉风!?”

    “你可曾见过家乡毁残荒?——”

    “汉风汉风”

    “你可曾知晓边地妇孺心焦慌——?”

    “日夜盼救亡?!”

    “汉风、汉风,心中望——?”

    “汉军、汉军,在何方!”

    隔壁,不合时宜的飘起了歌声。

    男人侧头,死死的盯着那。

    老夫子躺在椅子上,已经起不来了。

    他撇了酒壶,两手扶着躺椅,身体像是绷紧的弓,大声唱着。

    他也忽然转头,望向男人这边,竟露出一抹笑容。

    砰!

    隔壁的院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如狼似虎的畜生走了进来。

    一人刀指着老夫子:“老头,你在唱什么吗?”

    孩童们慌乱成片,守在老夫子身后。

    “都不要哭!”

    老夫子呵斥,道:“哭了这群畜生也不会放过你们,且随我唱这汉家军歌壮胆……终有汉风会吹来,终有汉军会杀到,来替我们报仇!”

    他大叫起来:“汉风汉风!”

    “那百姓正翘首遥望!”

    “盼天兵突降,横扫那虎狼!”

    孩童们缩成一团,却也跟着唱了起来:

    “汉风、汉风?!”

    “那远方可有战歌扬?!”

    “汉风、汉风!”

    “那汉军何时能到战场!”

    瘸腿男人转身,往屋里走去。

    “平胡!外面发生了什么?你做什么去?”老人询问:“孩子和阿玉呢?”

    男人不回答,走进自己房里,一把将床掀开。

    灰尘簌簌下,是一个木箱。

    他砸开了木箱,从里面翻出一套甲衣,披在了身上。

    又将床顶的横杆摘下,装上枪头。

    扯碎枕头,取出里面的八面破甲棱锤。

    噗!

    隔壁,老夫子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在那躺椅下,竟躺着一个异族军士,身上正插着一把短刀。

    孩子们缩在墙角,哭得唱不出声来。

    一口刀刺入老夫子腹部,他单薄的身子正疯狂颤抖着。

    另一口短刀,也探入了身前敌人的腹中。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